第二十九章 生门初窥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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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山林中寂静得只剩下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咽,和远处溪涧潺潺的水声。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将一切色彩、轮廓都吞噬殆尽,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和无孔不入的寒意。

    张良辰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,一动不动地潜伏在藤蔓之后,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,供他向外窥探。但他的“眼睛”,此刻并非那双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的眸子,而是扩散开去、如同无形涟漪般笼罩了周围五十丈范围的强大神识。

    这得益于新通的杜门之力。他的感知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、细腻,甚至能“看”到那些追兵身上散发的、带着血腥和阴冷气息的灵力波动,如同黑夜中一盏盏摇曳的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灯笼。

    八道气息,如同八头贪婪的猎犬,正从三个方向,朝着他藏身的这片悬崖区域,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合围而来。

    两道气息,沉凝如山,晦涩如渊,散发着远超炼气期的压迫感——筑基初期。他们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,步伐沉稳,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人,不疾不徐,却将猎物所有可能的退路都纳入掌控。

    另外六道气息,相对驳杂,强弱不一,但至少也是炼气中期,其中两道更是达到了炼气后期。他们动作稍显毛躁,呼吸略显急促,但眼神中的凶残和贪婪,却更加赤裸裸。

    最危险的,是那名为首的筑基修士手中托着的一件物事——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呈暗红色、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罗盘。罗盘中心,一根血玉打磨而成的指针,此刻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,微微震颤着,顽固地指向他藏身洞穴的方向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追踪法器!而且是品阶不低、能锁定特定气息的那种!

    !!!!!!

    张良辰的心沉了下去,如同坠入冰窟。难怪,对方能在茫茫山林中如此精准地找到这片区域。血煞宗这次为了捉拿他,为了他身上的龟甲,可谓下了血本。这种定向追踪法器,炼制不易,消耗也大,通常是用来追杀重要目标的。

    “不能坐以待毙……”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。洞穴虽然隐蔽,但在追踪法器的指引下,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。一旦被堵在这狭窄的洞里,那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,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高速分析着眼前绝境。

    硬拼?体内休、生、伤、杜四门之力流转,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若单对单,炼气期内他自信不惧任何人,甚至能战而胜之。但面对筑基期……炼气与筑基之间,存在着生命层次的本质差距。灵力质量、神识强度、对天地灵气的调动、法术威力……都不可同日而语。更何况对方是两人,且配合默契。硬拼,十死无生。

    逃?杜门隐匿之力能极大收敛气息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低阶修士的神识探查,但无法让他真正“消失”。移动必然会留下痕迹,气味、脚印、被触动的草木……在经验丰富的猎手眼中,这些痕迹如同黑夜中的明灯。而且,对方有追踪法器锁定他的核心气息,普通的隐匿手段,效果有限。这片山林虽大,但被八个人呈扇形合围,突围的机会渺茫。

    唯一的生机,在于“变”,在于“奇”,在于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!必须在对方完全合围、彻底锁定他位置之前,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部署,制造混乱,然后趁乱,以最快的速度,从最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!

    策略瞬间在心中成型:先发制人,雷霆一击,灭杀或重创一人,最好是那个手持罗盘的,然后立刻远遁,绝不恋战!

    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压下心头最后一丝杂念和不安。体内休、生、伤、杜四门之力,如同精密的仪器般开始协同运转。

    休门之力如同静水深流,稳守丹田,抚平一切心绪波澜,让他思维清晰如冰。

    生门之力潜伏在四肢百骸,如同蓄势的春雷,随时准备爆发出磅礴生机,治愈伤痛,补充消耗。

    伤门之力则如同出鞘的凶刃,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,汇聚于右臂,灌注于剑锋,蓄势待发,只等那石破天惊的一击。

    杜门之力笼罩全身,将他所有的生命体征、灵力波动、甚至杀意,都收敛到极致,让他与身后的岩石、身前的藤蔓、周围的黑暗,几乎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,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——外静,而内沸。

    外面,追兵的脚步声、衣袂摩擦声、压抑的呼吸声,越来越清晰。他们已经进入了三十丈范围,扇形散开,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。那个手持血色罗盘的筑基修士走在稍靠后的位置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,罗盘指针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“仔细搜!罗盘显示,那小子就藏在这片崖壁附近!”

    “山洞、石缝、树洞,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!”

    “注意警戒,那小子有点邪门,赵师兄和血煞宗的人都吃过亏!”

    低声的呼喝在寂静中传递。五名炼气期修士散得更开,其中一名炼气七层的瘦高修士,正朝着张良辰藏身的洞口方向搜索而来。他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刀,刀身泛着幽光,眼神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接近猎物时的兴奋。

    二十丈……十五丈……十丈……

    那瘦高修士已经走到了洞口正前方约五丈处,他停下脚步,目光狐疑地扫过那片垂挂的藤蔓。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并无异常。他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这里太过“干净”了,正要上前拨开藤蔓查看——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藤蔓骤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!不是被粗暴地掀开,而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拨开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!一道模糊的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,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从洞中暴射而出!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!

    没有呐喊,没有风声,只有极致的静与快!

    “伤门·征伐——裂金!”

    心中低喝,右臂肌肉瞬间贲张,青筋如同小蛇般蠕动!灌注了极致杀伐之力的青云剑,在出鞘的刹那,剑身竟发出低沉的、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嗡鸣!剑锋之上,猩红色的光芒不再是简单的附着,而是凝练成了一道薄如蝉翼、却锋锐到令人心悸的血色剑罡!剑罡所过之处,空气被无声地切开,留下一道淡淡的灼热轨迹。

    那瘦高修士只觉眼前一花,一股冰冷刺骨、直透灵魂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!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!他想回头,想格挡,想惊呼,但这一切念头才刚刚升起——

    “嗤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得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瘦高修士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。他的视线天旋地转,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,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。然后,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头颅滚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,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一击,秒杀炼气七层!

    整个过程,从出洞到斩首,不过一息之间!快、准、狠,将偷袭发挥到了极致,更是将“伤门·征伐”瞬间爆发的恐怖杀伤力展现得淋漓尽致!

    “敌袭——!”

    “他在那里!!”

    “老七!”

    短暂的死寂后,尖锐的惊呼和愤怒的咆哮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!剩下的七名追兵,包括那两名筑基修士,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张良辰现身的方向,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!

    “杀了他!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跑了!”

    五名炼气期修士又惊又怒,各种法术光芒亮起,火球、冰锥、风刃、土刺,夹杂着数道凌厉的剑光刀气,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刚刚落地的张良辰覆盖而去!他们被同伴的瞬间死亡刺激得有些疯狂,攻击虽然密集,却稍显杂乱。

    张良辰一击得手,毫不停留!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倒地的尸体,身形借着前冲的余势,猛地向右侧一折,如同游鱼般,险之又险地从几道法术的间隙中穿过!同时左手一扬,数颗从洞中带出的尖锐碎石,灌注了微弱的真力,如同暗器般射向冲得最近的两名炼气修士,不求伤敌,只求阻滞。

    “杜门·匿影!”

    心念再动,刚刚因爆发攻击而泄露的气息,瞬间被杜门之力重新收敛、掩盖。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温度的阴影,在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下,朝着预先看好的、林木最为茂密、地势最为复杂的东南方向,发足狂奔!

    “想跑?留下!”

    那名为首的筑基修士,一个面容阴鸷、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,眼中寒光爆射!他并未被张良辰的雷霆一击吓到,反而更加确定了此子身上必有重宝,否则绝无可能秒杀炼气七层。他左手依旧托着那血色罗盘,右手并指如剑,朝着张良辰逃遁的方向凌空一点!

    “咻咻咻——!”

    数道细如发丝、却凝练无比、散发着刺鼻腥甜气息的血色丝线,从他指尖急射而出!这些血线速度奇快无比,在空中蜿蜒扭动,仿佛拥有生命,竟是后发先至,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,从数个刁钻的角度,朝着张良辰的双腿、腰腹缠绕而去!

    血煞宗秘术——血魂丝!一旦被其沾身,便会如附骨之疽,钻入体内,疯狂吞噬精血魂魄,歹毒无比!

    张良辰虽在奔逃,但强化后的神识始终笼罩身后。那血魂丝甫一出现,便让他头皮发麻,感到致命的威胁!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飘忽不定,身形如同醉酒般左右摇摆,正是将“基础步法”与刚刚领悟的杜门隐匿飘忽之意结合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血线。

    然而,还是有一道血线,如同毒蛇般,擦着他的左小腿外侧掠过!

    “嗤啦!”

    布帛撕裂,小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!那血线虽未直接缠上,但仅仅是擦过,蕴含的阴毒血气便已侵入皮肉,所过之处,皮肤迅速变得灰暗、麻木,并且有一股冰冷的吸力传来,试图抽取他的气血!

    “休门·镇邪!生门·不息!”

    张良辰心中凛然,立刻调动休门之力,化作一股温润平和的清流,涌向左小腿,将那试图扩散的阴毒血气暂时镇压、隔绝。同时,生门之力紧随其后,爆发出蓬勃生机,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皮肉,驱散那种麻木和虚弱感。两门之力配合,总算勉强遏制住了血魂丝的侵蚀,但速度也因此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滞的功夫,另一名筑基修士,一个身材矮壮、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,已然狞笑着扑至近前!

    “小杂种,给佛爷躺下吧!血煞掌!”

    光头大汉蒲扇般的大手泛起浓郁的血光,带着腥风,一掌拍向张良辰的后心!掌风未至,那股狂暴、污秽、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已经压得张良辰呼吸一窒!

    避无可避!

    张良辰眼中厉色一闪,深知此刻若被这一掌拍实,即便有休门灵铠和生门之力护体,也非重伤不可。他猛地拧身,竟是不退反进,右手青云剑回身反撩,剑锋直刺大汉拍来的掌心!同时左掌暗运劲力,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“找死!”光头大汉见张良辰竟敢反击,怒极反笑,掌势不变,血光更盛,竟是打算以肉掌硬撼剑锋!他对自己的“血煞掌”极为自信,寻常法器难伤其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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